第126章
第126章
秋铃出宫了, 徐香宁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还有不少首饰,还让人给她弄了两套新衣,她穿着光鲜体面地出宫,她说她家里人会叫来骡车在紫禁城宫门口那边等她。
小邓子跟崔公公两个人一起护送着她出宫, 帮她拿着包裹, 秋铃也在宫里待了十年,东西不少, 能带出宫的, 她就让她带出宫了。
秋铃一走,雨荷宫的人都有些低落, 气氛比较感伤,张嬷嬷更是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徐香宁自己都有点不习惯,秋铃平日里常常跟她说这说那,在她面前比较活泼,话比较多,如今身边少了她, 她都觉得安静不少,她更喜欢身边有人跟她说说话。
她们宫里的气氛低迷了好几天。
有时候她都想张口叫秋铃的名字, 可是忽然才意识过来秋铃已经出宫了。
六月十日, 太后又生病了。
各宫小主嫔妃前去探病, 本来她们应该轮流侍疾的,不过太后说她这里有人照顾, 不用劳烦后宫嫔妃。
徐香宁也带其其格跟胤祄他们前去探望太后, 太后虽然躺在病**,但还跟他们说了好长一会儿话, 还问到她的病,问她有没有康复, 她也都一一回答了。
从太后的慈宁宫出来后,徐香宁又带着他们两个到溪春园,溪春园有一条长长的护宫河,说是河,其实更像是长沟,水从溪春园的湖水那边引过来,先前她与皇上曾经坐船游过,她也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坐船。
两人都很兴奋,其其格坐在船头,手伸进水里面。
胤祄不敢,还是有点惧水。
“额娘,你看他,胆小的。”
其其格取笑胤祄,还故意舀水泼胤祄。
“额娘,你看她。”
姐弟两吵架总是让她评理,徐香宁坐在船上不想理会,只是让其其格坐好,别掉下去。
两人开始互相泼水,好在如今已经是六月,水不凉,天也不冷,她看着他们玩闹。
上来时,姐弟两浑身湿透,不过都笑得很开心,怜雪她们拿手帕替他们擦拭脸上的水珠,生怕他们感冒,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去,把湿透的衣服换下。
姐弟两又开始在宫里比赛谁跑得过谁。
“小格格跟小阿哥感情真好。”张嬷嬷搀着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胤祄如今住在阿哥所,他们见一面也不容易,不比以前天天都能见到。”
“是啊,奴婢见到小阿哥,都觉得小阿哥又长高不少。”
“嬷嬷,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哪里长高,还没有其其格高。”
前头两个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岁,正欢快地跑着,还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主仆两走在后面,慢悠悠地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六月的风是轻轻拂过的,不远处的树都正冒着青,叶子都是绿色的,阳光洒落在地砖上留在影子。
徐香宁觉得很惬意,希望这样平和的日子能过得久一些。
……
皇上先前频召大臣进宫商议,似乎没商议出结果,因太后生病,传说是因为太后怕自己命不久矣,特别想见太子,皇上便让太子胤礽出来探望太后一次。
之后听说太后的病越病越严重,太后痛哭流涕地跟皇上说太子罪不至此,太子还是很有仁德跟储君风范。
皇上是一个孝敬的儿子,因太后在病中百般哀求复立太子,他不忍太后难过,不想当不孝之子,百善孝为先,于是他决定全了太后的心愿,准备复立太子胤礽。
反正是这么据说的,有多少是真实的,她就不知道了。
皇上还是舍不得放弃太子胤礽,可能是太子跟皇上见面时说了很多,示弱求情,据说太子在被囚禁的时候每日写一封信呈递给皇上,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加上因为太子被废,重立太子风波不断,几个阿哥间矛盾更是激化,兄弟不是兄弟,连朝堂上的群臣都是各分党派,明争暗斗,互相揭发坑害,局势太过不可控。
皇上为了缓和局势,还是决定复立胤礽为太子。
七月初,皇上下诏,也让官员去告祭天地、宗庙、大社、大稷。
复立胤礽为太子已成定局。
不过皇上不仅复立太子,也把八阿哥胤禩放出来,三阿哥还是被囚禁在高墙中。
外面局势如何变化,身在后宫的徐香宁只是听个啷当响,没真切感受到,真的真切感受到的应该是几个成年的阿哥吧,或喜或忧,又亦或是恵妃,德妃跟宜妃她们。
傍晚,用过膳的她让静竹端来热水洗脸净手。
她也准备脱去衣裙,这古代就是日落而歇,夜里没什么活动,等她脱得只剩下寝衣时,听到外头喊皇上驾到,她跟静竹对看一眼,静竹她们出去迎接。
过一会儿,皇上进来。
“准备歇下了?”
“臣妾白天没午睡,这会累得很,皇上需要用膳吗?”
“用过了。”
“那是需要沐浴吗?臣妾让人备热水。”
“嗯。”
原本准备歇下的众人又开始忙活,徐香宁伺候皇上沐浴,他这些日子肯定也很烦躁,不顺,听说朝堂上有不少大臣是不支持复立太子的,折子也上了不少,就为了阻止皇上复立太子。
因皇上复立太子,又把八阿哥放出来,这反对的声音才稍微弱了一些。
她前天还去探望太后,太后其实也不像是重病的样子,至少是意识清晰,说话也清晰,估计是皇上存了复立太子的心,太后为太子求情只是一个由头,一个借口。
“我来吧。”
等皇上出来,徐香宁亲自为皇上弄干他的辫子,辫子毛发不多,不一会儿就弄干了。
“皇上,躺下吧。”
徐香宁示意静竹把烛灯灭了,她也把床帐放下,她是真的困了,白天没睡午觉,晚上就特别容易发困,她还是睡在里侧。
皇上似乎也很疲惫。
他们都没有说话,反正她是很快睡着。
第二天醒来,皇上已经走了。
连着好几天,皇上都过来她这边睡觉,也没干什么,就是睡觉,偶尔来得早碰到还没睡觉的其其格还没睡,父女两会说说话,一起下棋。
他也不跟她说朝堂上的事,她也假装不知那些事,就老老实实让皇上休息好,他一个五旬老人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今晚,皇上来得稍微迟一些。
冰山都消融不少,她让静竹再添一些,免得热着皇上。
她正准备让人备水给皇上沐浴时,皇上说他已经洗过了。
“那皇上去**歇着吧。”
“你陪朕。”
两人一起回**歇着。
先前皇上过来只是纯粹为了睡觉,这会瞧着精神不错,手又开始作乱了。
“皇上……”
“朕多久没碰你了?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朕这阵子比较繁忙,倒是把你忽略了。”
今儿心情不错,徐香宁听出来了。
“皇上,臣妾晓得你公务诸多,这阵子也身心交瘁,臣妾不给你惹事,只希望皇上顾着自己身子一点。”
“你怎么知道朕身心交瘁,朕好着呢,别担心。”
“皇上好就行,反正臣妾只盼着你身子康健。”
康熙搂着徐氏,他怎么着也得为她再多活几年,她虽是徐妃,若是他走了,别人未必像他对她那样,锦衣玉食地供着,生怕她在后宫里过得不舒坦,她娇生惯养的,就得穿最好的,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放心吧,朕再活个三五年不是问题。”
“什么三五年,你得长命百岁。”
康熙忍不住笑了,长命百岁的人还是少,大清都没几个,他估计自己活不了那么久,他揉了揉她的两个肉团,“朕要是真活到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嫌弃朕皮肤皱得跟什么似的,嫌弃朕老?”
“你活到什么时候都是比我大二十岁,要是臣妾想嫌弃你就早嫌弃你了,热吗?还需要多加点冰吗?”
“不热。”
康熙说完后便埋头下来,咬了咬。
“疼,皇上,你别真的用力。”
他们难得闹了很久,康熙舒爽过后平躺在**,哪怕知道要叫水了,他还是不想动弹,他有点明白为何每次过后徐氏都是懒散地躺着,不想起来,哪怕是他爱干净此时也不想管那么多。
不过今日徐氏难得勤快一些,让人端水过来,她直接弄湿毛巾替他擦拭,他身子也清爽了,他是难得有这般体力。
“你……舒服吗?”
“皇上,你赶紧歇息吧,臣妾可不想再来一次。”
“你没有吗?”
徐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康熙这才笑了笑,拍了拍她肚子。
“好吧,睡吧,该安歇了。”
康熙入睡得很快,今晚的确累了。
……
恵妃知道复立太子后,原先已经康复的她又突然生病了,觉得头重脚轻,只能躺在**,她只庆幸一件事,就是皇上也把胤禩放出来了,胤禩不管怎么样,都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她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只是胤禩出来,不仅有几个阿哥支持他,连朝中不少大臣也支持他,一定会跟胤褆争得太厉害,不要真的反目成仇。
谁都看得出来皇上为了表达孝心而听从太后的话复立太子只是借口,皇上估计早存了复立太子的心,皇上说先前太子是受歹人撺掇,先前做的那些事并非他所愿。
恵妃都觉得讽刺,皇上改口改得太快了,这才过去多久,也就两年而已。
当初是皇上要废太子,如今也是皇上复立太子。
这一废一立,让她的心跟着上上下下。
太子若是没继续犯什么错,这继承大统的人会是太子。
恵妃一想到这,觉得自己的病又重了。
正好她生病,胤褆有理由进宫探望她。
她的孩儿还是瘦了,想来复立太子的事还是给他带来不少烦恼,让他忧心不已。
“额娘,你顾好你自己,儿臣一切都好。”
“你怎么瘦了?”
“儿臣没瘦,额娘看错了,八弟可来过额娘?”
恵妃摇摇头。
“八弟真没良心,额娘生病了也不过来看看。”
“许是他也为难。”恵妃清楚夹在中间的为难感,若是以前,她生病,胤禩怎么着也会过来看她,不过这会,估计不大方便,她是支持胤褆的,胤禩想来也是知道的,为了避免尴尬,胤禩就少过来探望她,偶尔去后宫探望良嫔。
“皇上对你是什么心思?”
“皇阿玛对儿臣能有什么心思,皇阿玛最喜欢的还是二哥,儿臣不及二哥。”
胤褆觉得他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地挣来的,他不是嫡子,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不过都走到今日了,他肯定得继续走下去。
皇阿玛能废掉二哥一次,也能废掉第二次。
他再耐心一点点,不能重蹈八弟的覆辙,八弟就是太快暴露自己的野心,让皇阿玛察觉,这才囚禁了一年。
“额娘,前朝的事,你先别管了,儿臣自己会看着办的,你养好自己的身子。”
恵妃不由觉得欣慰,她的胤褆到这个时候还担心她这个额娘的身体,都没让她操心,这么好的孩子,皇上怎么就看不见。
“行,不说这些,你跟额娘一起用一顿膳。”
胤褆点点头。
……
从蒙古那边传来一个噩耗,温恪公主因难产死了,生下一对双胞胎。
温恪公主才下嫁到蒙古那边一年多而已,没想到因为难产死了,还那么年轻,消息传到紫禁城后,大家都为温恪公主的死而惋惜。
其其格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哭了两日,后面去找温恪公主的妹妹敦恪时,两人又是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温恪公主的生母章佳氏已经死了,真正一母同胞的只有敦恪跟十三阿哥胤祥,胤祥也十分难过,直接病了,休假,没有上朝。
徐香宁也觉得惋惜,蒙古那边的医疗条件怕是更恶劣一些,人才嫁过去一年多就没了,其实嫁到蒙古的公主们大多是早逝,很少能寿终正寝的,可见那里有多艰苦。
幸亏其其格脸上留了疤,免去嫁去蒙古。
“拿点冰块让她敷眼睛吧。”其其格这几日伤心得厉害,眼睛都哭肿了,她吩咐怜雪拿冰块给她消消肿。
“额娘。”其其格直接靠在她胸前,“额娘,敦恪也要嫁去蒙古吗?”
“这个,额娘也不知道。”
“皇阿玛为什么让她们嫁到那边,我听说去那边的公主都会死得很早,皇阿玛怎么忍心。”
“别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可传言都是真的,难道皇阿玛都不心疼她们吗?”
徐香宁不知该怎么和她说,和亲抚蒙是为了稳固大清的江山,战乱四起的话,大清的老百姓也深受其害,只是那些公主可怜,没人为她们的命运而抗争,她们亦是受害者。
“你阿玛他……应该也是心疼的。”
“既然心疼的话,为何还要把她们送过去。”
“他也有他的苦衷。”
傍晚,皇上过来雨荷宫。
其其格还没睡,正在她屋子里跟她一起看书,看到皇上过来,她脸色变了,低着头不愿意看皇上。
“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肿得这么厉害的。”
皇上看向她,她让皇上自个问其其格。
“怎么了,跟皇阿玛说说。”
“哼,我不想理皇阿玛。”
其其格生气地背过身。
怕皇上生气,徐香宁也冷下声音,“其其格,你怎么跟你皇阿玛说话的,你跟你皇阿玛道歉。”
“我才不要道歉,是皇阿玛不对,是皇阿玛害死姐姐,是皇阿玛把姐姐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姐姐当初跟我说她不愿意去,可是皇阿玛还是把她送过去了,如今姐姐死了,都是皇阿玛害的。”
其其格大声地吼出来,原本就已经肿得厉害的眼睛又开始哭起来。
徐香宁心里一惊,再怎么样,其其格都不应该对着皇上说这些话,皇上帝王的尊严是不容挑衅的,皇上跟她们再亲,他都是皇上,怕皇上治其其格的罪,她就先甩了其其格一巴掌,怒道:“其其格,你在胡说什么,谁教你说这些的,你跟你皇阿玛道歉,你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其其格性子也犟上来,捂着自己的脸,一脸不可置信,“额娘,你打我,额娘,你从来没打过我的,你怎么能打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们,你们谁都没有为姐姐的死难过。”
其其格从榻上下来,气呼呼地跑出来,谁都拦不住她。
张嬷嬷在一旁都快吓死了,不敢出声,其其格身边的宫女已经追出去了,大家都偷瞄皇上。
“皇上,你别听其其格的,她只是一时说错话。”
“她没有说错,是朕害了温恪。”
徐香宁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皇上,温恪公主是难产死的,不是皇上的错。”
“如果朕不让她嫁到蒙古,或许她也不会难产。”
徐香宁一时语塞,这和亲抚蒙从清太祖就开始了,这会想纠错也纠不过来,后面也还会有公主嫁过去,若是没有这一层缔结,蒙古那边跟大清也会纷争不少,抚蒙抚蒙,自然是为了安抚蒙古。
大清本来跟边界的几个国家就战乱不少,俄国也是屡屡骚扰入侵,先前那个噶尔丹也才刚死十几年,听说西北那边目前也有新的动静。
“皇上,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大清着想。”
康熙盯着徐氏,“若是朕也把其其格送去蒙古,你也觉得不是朕的错吗?”
“皇上,臣妾不知道,臣妾知道每个人都身不由己,万事都不可能随心所愿,这世间的人大多是无奈的,无可奈何的,无能为力的,哪能事事随己,臣妾只知道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也并非皇上心中所愿,皇上只是地做了权衡。”
“朕去找找其其格。”
“皇上,你去吧,你跟她聊聊。”
这么晚了,其其格也没跑出长春宫,而是去了春喜那里,她不知皇上跟其其格聊了什么,反正是把其其格带回来了,其其格哭累了就睡着了,怜雪她们把她抱回她的房间。
“皇上,你别生其其格的气。”
“朕不会生她的气。”
“你保证你不责罚她。”
康熙看着徐氏,晓得她是担心他责罚其其格,他不至于责罚其其格,她说的也有一半是实话,况且她还小,他能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她只是一时伤心而已。
“朕保证,你放心吧,朕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她是朕的女儿,朕能对她做什么,你别担心。”
徐香宁也看着皇上,默默松一口气,有时候皇上是挺纵容她们的。
晚上,两人躺在**时,都没有睡意。
“你刚刚打其其格是打给朕看的吗?你怕朕生气?”
“臣妾当然怕皇上生气,皇上生起气来的时候很吓人。”
“朕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皇上,你怎么能不记事呢,你生臣妾的气还少吗?先前不是有一年,你都没理过臣妾,把臣妾晾在后宫。”
“哪一年?”
“就那一年啊,你一生气把一个常在杖毙的时候。”
“那你怎么能怪在朕身上,不是你先惹朕生气的吗?明明是你不理朕,你还好意思说朕不理你?”康熙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他以为徐氏不怕他,毕竟他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到了今日他才发现徐氏是怕他的,这种怕让他觉得不对劲,他不希望徐氏怕她,他都这么宠她纵容她,她怎么能跟其他人一样怕他呢。
这让他不开心。
“不管是怎么样,你生气的时候都蛮可怕的。”
康熙不说话了,这会儿才是真的生气了,他觉得徐氏没懂他,他好像自以为他们是心意相通,坦诚相待的,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徐氏跟后宫其他嫔妃一样骨子里是惧怕他的。
徐香宁再怎么样都是怕皇上的,他是帝王,手里握着生杀大权,他先前当着她的面处死瑞常在,她不可能不怕他,人家是封建社会的帝王,她算得了什么,一声令下,她就能没命,他们就不是一个地位上的两个人,一高一低,她是仰视的那一个。
她也没察觉到皇上生气,她觉得她没说错话,以为皇上的沉默只是因为他困了,她也准备闭眼睡觉,想着明日要找其其格单独说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听到皇上叫人。
“掌灯。”
张嬷嬷几人进来把烛火点上,皇上起来。
“给朕穿衣。”
徐香宁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懵懵地问:“皇上,你要去哪啊?”
“朕要回乾清宫。”
“你为什么要回乾清宫?”
“朕不想见到你。”
哟,刚说到他生气的事,他怎么就立即气上了,徐香宁也赶忙起来,“皇上,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要乾清宫?宫门估计都落锁了。”
“朕会让他们开锁的。”
“你干什么,臣妾说错什么话了,你别走行不行,臣妾哪做错了,你告诉臣妾。”
“你没错,朕只是想回乾清宫。”
刚刚还说不想见到她,这会又说她没错,他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徐香宁示意张嬷嬷她们出去,不给皇上穿衣,她把皇上的脸掰过来,“到底怎么了?大半夜的,皇上,你有话直说行不行。”
“你说,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爱过朕?”
三更半夜在这纠结什么爱不爱,徐香宁一头雾水加一脸疑惑,老人家这是什么脑回路,怎么说到其其格的事情又扯到爱不爱了。
“皇上,你在说什么,臣妾怎么听不懂。”
“徐香宁,你究竟是爱朕这个人还是爱朕的权势,你是爱朕还是爱朕给你带来的荣华富贵?”
她怎么还是不懂他想说什么,“皇上,你想说什么?”
“朕要你的回答!”
“臣妾当然是爱你,若不是不爱你,臣妾这么多年为了什么。”
“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过舒适日子,你真的爱朕这个人吗?还是你只是爱朕给你带来的一切,你不愿意生朕的孩子,惧怕朕,你还记得朕处死一个常在,你却不记得朕是因何处死那个常在,这么多年,你说你是为了什么,你为了你还有你那些姐妹的荣华富贵,在朕面前委曲求全,虚与委蛇,你并不爱朕。”
康熙忍不住控诉,谁都不爱他,阿玛最爱的是董鄂妃,额娘最爱的是阿玛,而皇祖母爱的是整个大清,他的儿子们爱的是皇位,他的嫔妃们爱的是他代表的权势,给她们带来锦衣玉食的生活,谁都不是真正爱他这个人。
徐氏也不是,她对他的惧怕,跟他在后宫那么多女人脸上见到的一模一样,她只是把他当帝王,而非她的枕边人。
一直以来,都是他想错了,他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与徐氏心意相通,若是徐氏爱他,她就不应为了不侍寝而一直生病,也不会不愿生他的孩子。
徐香宁看着皇上,怎么感觉他在翻旧账,又扯到不生孩子的问题,问题是他也一直给她赐避孕汤药啊,而且她不是都生两个了嘛。
“皇上,臣妾爱你,爱的就是你这个人。”
“朕不信。”
“那你要怎么样,臣妾说了你也不信,你要臣妾怎么证明?”
“你不用证明,朕晓得你不爱朕。”
他一个老男人在纠结这些情爱干什么,徐香宁心里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觉得应该哄哄他,她捏了捏他耳朵,“皇上,你呢,你爱臣妾这个人吗?你觉得臣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朕不想跟你说话。”
“你怎么跟其其格一样,一生气就不想理人,你们父女两还真的很像。”
康熙背过身,不想理她,自个开始穿衣服,不过衣服被徐氏扯过去,他又抓过来又被她扯过去,他们开始就一件锦裤不断拉扯。
他还在生气,徐氏却扑哧一声笑了。
“皇上,你觉得我们两很幼稚,加起来年纪过百的两个人在抢裤子,要是让其其格跟胤祄看到,他们都会觉得我们幼稚。”
康熙也觉得这举动太小孩子气,他干脆松手,想去衣柜里拿别的衣裳,却被徐氏从背后搂住。
“皇上,你不准走,你这一走,后宫的人还以为臣妾失宠了,三更半夜皇上怒而离去,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臣妾,你不准走。”
“你果然只在想着你在后宫的生活,你舍不得荣华富贵。”
徐香宁跟他说不通,直接咬他脖子,他一个老男人搁这跟她说什么爱不爱的,他不害臊吗?都五旬的老人了,连她都快三十七了。
“反正你信不信,臣妾这荣华富贵是躲不掉了,臣妾就要享这荣华富贵,就要过舒服日子,你能拿臣妾怎么样,你难不成明日还要内务府那些人苛待我吗?不给我吃的,不给我用的,让我在后宫过得艰辛,这样你就满意了是不是?”
“朕明日就让人不给你送冰块,也不让人往你这送东西,你月例上的东西一律都没有。”
“那我今晚就咬死你,咬死你,臣妾再自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康熙被她这句话说笑了,哪里来的话,莫名其妙的,四书五经上面有这话吗?
“你松开朕。”
“不要。”
“真咬伤朕,朕要治你的罪。”
“那你治吧,你都打算让臣妾过苦日子了,臣妾也不怕你治臣妾的罪。”
“你过不得苦日子?”
“过不得,臣妾是要享受荣华富贵的人,过不了苦日子。”
“明日就没有了,你该吃糟糠菜。”
脖子又被咬,康熙不由勾勾嘴角,莫名气消了,其实不管徐氏爱不爱他,她都是他的女人,这一生就已经属于他了,他转过脸看她,“你就不怕朕生气?”
“都说了臣妾害怕你生气。”
“朕再生气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才不是,皇上,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想牵我的手,我躲开,你就生气了,又把我晾在后宫,还是我往乾清宫送姜茶,你才气消,那时臣妾还只是一个答应。”
“那你为什么躲开?”
“因为有别人在啊,都说了臣妾还只是一个答应,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牵我的手,臣妾怕被其他人针对。”
“你看谁还敢在朕面上自称我,你不应该怕朕,谁都可以怕朕,你不可以,已经有那么多人怕朕了,朕不需要多你一个。”
徐香宁凝着黑眸,隐隐明白了什么,“皇上,你是不希望我怕你吗?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
“没有为什么。”
“怕你跟爱你又不冲突,你赐给我一个免死金牌,我就不会怕你了。”
“免死金牌?”
“对啊,免死金牌,若是臣妾犯什么错,免死金牌拿出来,臣妾就什么都不怕了。”
“没有这东西,你又是从哪听说有免死金牌的,大清律法没有这条法则。”
“皇上,我们躺下吧,这样说话,你不累吗?”
康熙也觉得老是回头看她,脖子都有点酸了,于是他躺下来。
“你是怕死吗?”
“臣妾当然怕死,谁不怕死。”
“朕又不会把你处死。”
“臣妾知道你不会,臣妾知道皇上对我很好很好,臣妾的荣华富贵都是皇上赐给臣妾的。”
“那你还不爱朕?”
“我都说了我爱了,你又不相信。”
两人就着爱不爱的问题来回掰扯,之后徐香宁受不了,干脆用唇堵住他的话语。
在外间的张嬷嬷等人见到皇上跟自家娘娘吵架,皇上要离开,她们都吓到了,都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就怕皇上真的半夜离开,若是真的离开,说明皇上生娘娘的气。
小格格说的话太重,把皇上给指责上了,温恪格格是难产死的,又不是皇上害死的,小格格说的话不对,她们都担心皇上发怒。
刚开始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窸窸窣窣的,之后又听到里面传来不寻常的动静,她们才松一口气,正所谓床头打架床尾和,若是皇上跟娘娘还能行房,说明没事了。
张嬷嬷也让静竹去跟门外的洪公公说一声,让他别守在外面,回偏房歇息。
……
翌日。
徐香宁起来时,皇上又走了,她一向起得比较晚,皇上习惯起早,她实在配合不了他。
“娘娘,药。”
徐香宁刚醒,张嬷嬷就把汤药断上前。
她喝完,问小格格在哪里。
“小格格昨晚睡得晚,这会还在睡。”
“等她睡醒了,把她叫过来。”
“娘娘,你别再动手打小格格。”
徐香宁那是打给皇上看的,就怕皇上治她的罪,皇上不在,她自然不会再打她,不过该教训还是得教训,皇上不仅是其其格的阿玛,还是皇帝,她不能太没大没小,不能仗着皇上平日里对她纵容而失去敬重。
皇上此时喜欢,不代表一直喜欢。
万一犯了什么错,皇上翻起旧账怎么办,就像太子,皇上当初肯定也是很喜欢太子的,说翻脸就翻脸,于其其格而言,皇上是阿玛,更是帝王,有些话只能是藏在心里的。
等其其格睡醒,她撅着嘴过来。
“在生额娘的气?”
“额娘,我的脸肿了。”
“你昨晚不应该那么跟你皇阿玛说话,任何时候不要说你皇阿玛错了,他错了也是对的。”
“我晓得错了,我知道了,额娘,我不应该说皇阿玛,我应该听皇阿玛的话,听额娘的话,我不能忤逆皇阿玛,不能跟皇阿玛生气,这事不是皇阿玛的错,皇阿玛只是为了大清的百姓们着想。”
其其格乖乖认错,徐香宁又说了几句后见她认错态度良好,也就结束训话,怕说多了,她逆反更严重,看起来皇上昨晚跟她说了不少。
“你认错就行,下次不要再这样了,额娘也不应该打你,额娘跟你道歉。”
“额娘,我脸上已经有疤,已经很丑了,额娘,下次别打脸行吗?我怕我越来越丑。”
“你不丑,你很漂亮。”
其其格抱住她。
徐香宁见她自己想开了,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