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历人冲口而出,子人所述说的情况倘若属实,那简直可说是荒唐!
但是子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复,顺着对方的视线,历人迅速的扭头看向了边上的优伶。
然而优伶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意味。
历人宁愿相信那是因为优伶面上的怨恨和怒火已经将其心中的所有情绪都掩盖了。
但是毫无疑问,优伶一定已经早就猜测,不,早就知晓了子人来到这里的目的。
这是皇帝给予人族的惩罚和打击。
人族所做出的决定,最后导致了自己族中的血亲面临这样的局面。
本以为能够借助人族这样的靠山使得家族势力增长的城家到最后却连血脉也没有办法保留下来。甚至会在人族之人的监视之下被彻底的消灭。
更不用说那时人族族长女儿优伶的骨肉。
这是对人族莫大的羞辱。
但是任何人都不会认为皇帝仅仅是会做出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的人。
经过了这一次的事件之后,许多依附人族求得荣耀生存的家族大概会稍微冷静一些了吧。
对于人族并非帝国之内万能家族的事情,那些人也应该要明白过来了。
借由这一件事,皇族越发的加深了自己的威势。
这的确只是为了能够将走私黄金之人的刑罚昭示天下,但是却能够收获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其中的道理,聪明的人都不会经过太久就可以明白过来。
但是越是明白了,便越发能够顺应皇族的心思理解其用意。
即便是那个人族,在面对皇族的时候,也终究是要落于下风的。
这神爱帝国之内,到底也是无人可与皇族争锋!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历人便明白了这道子人身上所带的命令的程度。
“这怎么可能!”尽管明白,但是却难以承认,历人对着子人挥舞了一下手臂,“族长怎么可能答应皇族的这种条件?!”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历人并非不明白如今人族的一些情况。
在黄金矿被暴露出来的瞬间,他在城市中便已经收集到了一些寻常人的闲话。
在一些自作聪明的百姓看来,人族当初一定是因为察觉了这处黄金矿的存在,因此才会将优伶嫁与城家的。
毫无疑问,这种猜测是最令百姓喜爱的,从其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全城便可以得知。
百姓不承认偶然和意外,他们喜欢的是戏剧性一般的必然。
尽管只是被压迫和统治的人,但是最喜欢的却是命运和注定这样的东西,这实在是令人笑不出来的愚蠢。
在这种土壤之中,有关人族与黄金矿有染的说法定然会十分迅速的传遍全国。
叛国之族!
即便是在这场事件之中人族并不会消亡,但是也足够令其失去在百姓之中的大部分好口碑。
倘若皇帝在此事上推波助澜一番,那么恐怕人族的名声便要跌落不少。
而除此之外,还有更令人族无法忽视的祸害。
那便是皇族就此事而对人族发出的责罚。
与叛国之罪等同的代价会有多沉重?这一点大概是很难想象的。
如果只是普通人,那便会被帝国斩首示众,也许还会连坐族人。
倘若是人族这样的大家族的话,所谓叛国,便与谋反等同了。
这是必死之罪。
但是人族在帝国内经营多年,已经是根深蒂固,人族消亡,帝国也要伤筋动骨。
即便是皇族,也不愿冒如此风险,何况对于黄金矿的事情,只消多加调查,便不难查出其中的真相。
人族是否染指这座金矿,对于人族与皇族而言都并非是如何重要的事情。
只是倘若人族的叛国之名落实,那么皇族便不得不以帝国律法严惩此家族。
人族底蕴深厚,不下天族,倘若当真是厄运当头,人族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对于如今帝国之内的形势,皇族也感觉出一丝无力,不然又何至于打造王城防卫军?
人族一向与皇族关系良好,这种时候莫说是人族并未染指金矿,即便是人族当真私掘黄金,皇族也绝不可能与其开战。
只是人言可畏,市井流言,人族已经与叛国之贼无异,若是再过上些时候,皇族的迟迟不见动静,那么对于皇族的尊崇在民间又会消减多少?对于皇族是否能够驾驭三大家族,又会有多少人抱持疑虑?
此事不容推辞!
不管是人族立场的明确,还是对于胆敢冒犯皇族威严的逆贼的严惩,都需要立刻段明。
所有的事情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明确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意外,一切早有安排,一切已经注定。
果然聪明......
看着优伶的憔悴的背影,子人不由暗暗感叹。
大概早在事情爆发之后不久的时间,这位堂妹便已经对于一切都已经知晓了。
她是否曾经察觉过黄金矿的事情,又是否试图阻止这件事情泄露出去,这些情况子人无从知晓。
但是唯有一点可以肯定,眼下的局面,并非自己这位堂妹所想要看到的。
即便是族长精心栽培的人才,纵然是有天赋的聪慧,这位堂妹终究也没有办法将所有的事情全数握于掌中。
子人不由回想起曾经族长说过的话。
尽人事,听天命。
但是要能够做到那样的洒脱,何等艰难。
帝国的安排,给予了人族安定,而且令两方都可以收场。
也许在暗中,家族还得了些好处。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天下百姓也都能够获得一个交代。
人族并非是叛臣贼子,皇族也绝非无能之辈。
唯有那城家,才是恶胆包天的奸邪之人!
白心老人断罪,子人监斩。
便是给了天下人一个说法。
真是,令人无话可说的安排。
历人也明白了过来,自己开始的时候想的是错的。
优伶表姐憎恨的并非是这位子人表哥,而是家族中任何的来人。
她深知事情会如此,因此对于带来了皇族的恶意和家族的舍弃的信使,不问来人是谁,皆是一律满怀恶意。
再次将视线投向床榻之上的那具人形的时候,历人已经连同情都生不出来。
包裹他的唯有从未感受过的入骨寒冷和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