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要这么说了,便不必再废话,直接动手就是!”
说时迟,那时快,妇人的手轻动,衣袖一挥,一柄寒芒飞也似的骤然闪过。
与此同时,小朋友也双足一点,纵身一跃而上,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
二人似乎蓄谟已久。
林惊鸿岂非还没动?
他本不必动的。
飞刀在手,何须再动?
刀光一闪,只是一闪,没有人能形容这一闪的威力。
这本是惊世骇俗的一刀,这本是极其朴实无华的一刀,因为这一刀的存在,整个世界似乎也都变得暗淡。
飞刀已经飞的远了,掠过了华丽的弧度。
锵啷——
一声破空犹如龙吟,竟也使得寒芒暗淡,匕首无锋,一切都好似失去存在的必要。
眨眼之间,匕首已经落地而碎,刀也已经断成两半。
飞刀已经不见。
没有人能形容这种威力。
这简直不像人所能够发出的力量。
那个妇人和小朋友又怎样了?
二人都已倒在地上。
出人意料的是,他俩身上均无伤势。
莫非是被飞刀所产生的劲风震碎心脉而亡。
林惊鸿呢?
他还没动。
“你俩死了,却又不该这么死掉。”
他缓缓地俯下身子,将手给伸进了妇人身上。
“住手!”
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的踪迹。
那是一个中年,胡子茬茬,屠夫模样,身材魁梧,但又因为头大身小显得矮垮。
但他此刻无疑双眼含怒,愤恨到了极点,手里操着一柄杀猪的刀,喝道:“你这个畜牲,老子宰了你!”
说着,人便已经冲了上来,挥刀便砍,满脸凶狠,根本不听林惊鸿的辩解,就如同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事实上,林惊鸿的辩解其实听不听无所谓,毕竟只有简单明了的几个字:“你不是我对手。”
这话只会令的屠夫更加愤怒,直至完全丧失理智,就如同是发了狂的野兽。
锵——
刀落在了地面。
屠夫的人已经愣住。
自己的刀在别人的手里不过一招。
他已没了办法。
但若要他就这么屈辱的无作为,却也不能!
“有种你就把我杀了!”
屠夫气的浑身发抖,“反正你也杀了我的妻儿,杀我一个也不算多。”
林惊鸿的飞刀握在手里,目光一瞥,冷冷地道:“告诉我一件事。”
屠夫将头撇过一边。
林惊鸿问:“他现在哪?”
屠夫闷头不语。
林惊鸿道:“你若不说,我便杀你!”
屠夫冷笑。
飞刀一闪。
屠夫笑不出了。
林惊鸿道:“我还有许多的飞刀。”
屠夫脸色一变。
林惊鸿道:“你应该告诉我。”
屠夫反问:“你要问的是谁?”
林惊鸿道:“你应该明白的。”
屠夫脸色一变,问:“你要问她?”
林惊鸿道:“他是谁!”
屠夫道:“就在街上。”
林惊鸿问:“街上?”
屠夫道:“李四家的铺子。”
林惊鸿又问:“李四的家在哪?”
屠夫道:“出去没过一会便到。”
林惊鸿冷笑道:“你想讹我?”
屠夫摇了摇头:“他的确已经在附近。”
林惊鸿没再问,人也好似不再动了。
屠夫问:“你干什么?”
林惊鸿道:“你猜我会不会出来?”
屠夫满腹疑团,问:“谁?”
林惊鸿道:“刀魔!”
屠夫道:“她不会来。”
林惊鸿道:“她一定会来的。”
话音落下,忽然一阵风就掀起,接着有人吹了进来。
来人黑衣蒙面,看不清楚面目,只听得他冷冷地问:“你知道我会来?”
林惊鸿道:“等你多时。”
黑衣人问:“你有把握?”
林惊鸿道:“没有。”
黑衣人又问:“那你还敢这样?”
林惊鸿道:“因为你也没有把握。”
黑衣人轻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没有把握。”
林惊鸿道:“所以你该明白我找你的原因。”
黑衣人问:“就因为我是个江洋大盗?”
林惊鸿道:“不错。”
黑衣人叹息一声,“这样似乎对我并不公平。”
林惊鸿道:“哦?”
黑衣人道:“因为你跟你并没有关系,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林惊鸿冷笑着,不再言语,而是将飞刀给亮了出来。
飞刀一闪。
黑衣人似乎早已有预料,提前便已闪了个身。
飞刀却还是在手里。
林惊鸿没有用飞刀,飞刀依然在手。
“你这是在恐吓?”黑衣人一脸冷厉的看着对方,眼中杀意涌动。
林惊鸿问:“你猜我为什么叫林惊鸿?”
黑衣人道:“这似乎没关联。”
林惊鸿的飞刀缓缓拈在手里,悠悠道:“恰似惊鸿一瞥!”
话音犹落,飞刀宛若流星般的一闪。
霎时,一阵劲风。
鲜血飞溅。
黑衣人的胸口中刀。
屠夫叫道:“你……”
林惊鸿看着他,问:“你也需要?”
屠夫捡起地上的杀猪刀,抵在自己脖颈,叫道:“你这个愚蠢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做的事情!”
哗——
鲜血飞溅。
人已死在地上。
他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呢?
林惊鸿思索着,沉思着一动不动。
看着地上这几具的尸体,他忽然有了种很莫名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杀错人了?
但现在已无法回头。
反正人已死了。
走出屋子,外边的阳光映照在脸上,整个人的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李四家是开酒坊的。
酒坊的人不多,只有少数几个。
李四是个很勤劳踏实的人物。
至少在他勤勤恳恳的这些年,酒坊的确蒸蒸日上。
今天来了一个客人。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偏偏这个客人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郎。
少年无话,只是扫了一眼李四,便什么也没有做了。
李四不免感到好奇,便走上前询问:“少侠,喝酒么?”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李四走的时候瞥一眼少年手里的飞刀。
飞刀奇特,刀身泛寒。
李四发现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刀。
但他今天无疑已是见到。
酒送的也很快。
少年便喝起酒。
李四坐在一旁,问:“少侠是外地人?”
少年点头。
李四又问:“少侠到此所为何事?”
少年没有回答。
李四笑了笑,再问:“能不能不要这么高冷呢?”
少年没有回答。
李四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一个哑巴。”
少年道:“你的话已太多。”
李四尴尬地赔笑着:“也许我不该笑。”
少年道:“你知道我是谁?”
李四道:“知道,你是客人。”
少年问:“你是掌柜?”
李四道:“是。”
少年用手比对,又问:“见没见过这样一个客人?”
李四道:“有,他才离开一会。”
少年再问:“他的装扮模样?”
李四道:“黑衣蒙面。”
少年道:“他已死了。”
李四愣了一下,问:“他死了,怎么死的,你怎么会知道?”
少年道:“是我杀的。”
李四退后一步,又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少年道:“因为他该死!”
李四深吸一口气,道:“这壶酒送你了,请你赶紧离开。”
少年道:“我不走。”
李四忍不住问:“为什么?”
少年看着他道:“你没有走。”
李四又问:“我也要走?”
少年道:“你不必走。”
李四再问:“那你这是何意?”
少年道:“我要你死!”
话落,刀光一闪。
少年的刀似乎永远很快。
李四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但他无疑已经死了。
鲜血已经顺着刀刃流在地上。
酒坊无人,没有人会看见这里死人。
至少目前不会有了。
林惊鸿已走出酒坊,然后缓步离开这个小镇。
他当然已完成目标。
至少他自己目前是这么认为。
山坡上的花团锦簇,姹紫嫣红,道两旁的林木葱郁。
客店里的人还坐在窗前。
柒思苓的目光似乎永远都如盈盈秋水,她脸颊上的小酒窝几乎也没有消失过。
哪怕此时的她正在孤影自怜,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绝美容貌。
霎时,她的眉头一抬,眼中流露出了一股不知名的喜悦,立马起身去了门口迎接。
原来是林惊鸿去了一天已经回来。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你饿不饿?”
“饿。”
“那我去煮吃的?”
“好!”
二人间的对话依旧这般简单明了。
林惊鸿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柒思苓的背影。
他忽然间发觉自己心里有了一种别样的意。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促使自己释放本性。
他是个正常人。
但他无疑也是一个动物。
有点反应自然而然在所难免。
偏偏这种感觉愈发的重,渐渐影响到了心智。
他自己都不能明白这是为何。
但他已经无暇多想,缓缓起身走上前去。
“你咋了?”
柒思苓看着林惊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沐春风般的柔笑,仿佛带有某种治愈能力。
林惊鸿终于忍不住,就像一个受刺激的野兽抱了上去。
柒思苓的身子一僵,头也不回地道:“我在做饭呢,你等等。”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林惊鸿低下头,没有空再说话。
柒思苓做着饭。
空气中的味道愈来愈浓。
饭已做好。
“你吃饭吧,不然就先让我动动,身子都快麻了。”
柒思苓并不喜欢长时间不动,她更喜欢活动身子。
林惊鸿吃着饭,好像已经恢复原样。
事实上,他的心里也很迷乱。
这种事情,他之前从未有过的。
他也说不出这样的体验,只觉得自己现在都还有些痛。
只能说他没有经验。
饭菜还是很可口的。
至少他吃的已很足,然后他就问了一件事情:“你是谁?”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可笑,但他无疑已经问了出来。
柒思苓似乎对此早已有预料,答复:“她的属下。”
林惊鸿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先前让我去的,是个错误的地方?”
柒思苓道:“不错。”
林惊鸿问:“这是何意?”
柒思苓道:“她之前的确在镇上,但那已是几天前了。”
林惊鸿问:“那你还叫我去?”
柒思苓道:“我不能给她找麻烦,也不能让你去死。”
林惊鸿无话了。
柒思苓道:“往好处想,至少你没有死,现在又见着我。”
林惊鸿冷冷道:“的确,所以我应该谢谢你不是?”
柒思苓咬着牙,“我知道你恨我。”
林惊鸿抬头看着天,自怨道:“我不应该恨你,这样显得我很薄情寡性,但你所做的事,我却不能不记恨你。”
柒思苓道:“所以你还是记恨我。”
林惊鸿不说话,只是看向天边。
柒思苓抿着嘴,“我真的是不想让你去送死,你没有亲眼见识过她的厉害,她是一个非常心狠手辣的人!”
林惊鸿道:“我不打算去找她了,我已打算从哪来回哪去。”
柒思苓拉了拉他的手臂,“你应该留下来的。”
“我若不走,待在这里又是为何?”
林惊鸿自嘲似地笑了笑,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银子,“我带来的盘缠刚好用到这里,咱们好聚好散。”
“山水有相逢!”
他说完便离开。
柒思苓本打算挽留,但看着对方的背影,心底里便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她终究是没有出言挽留。
地上突然窜出了一个人,他看了一眼柒思苓,笑道:“怎么,你不舍得他?那就让他回来,你再把告诉他,岂不合你心意?”
柒思苓冷冷道:“你在得寸进尺?”
那人不怒反笑,反问:“那你与他这样,又是在做什么?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柒思苓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教!”
那人道:“那也得是你好好做事的前提下!”
柒思苓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一件事情?”
那人问:“什么?”
柒思苓道:“你有没有见过头领?”
那人摇头:“我没资格,不过你也没有资格!”
柒思苓浅笑道:“其实你有资格,很有资格,甚至于有一种更无上的资格。”
那人道:“我不能明白你话的意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柒思苓轻轻地动动嘴唇,那人听后眼睛睁的老大,嘴巴张的老大,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再看他时,已经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