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缱绻
“你放手!”晚冰终于挣开了他的束缚,大幅度后退,身子几欲跌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味,沁人心脾,一阵清凉的晚风吹来,轻柔地席卷起了马路上飘落来的几片枫叶。
“我好歹曾经救过你,你怎么这样对我?”鼓了鼓嘴,对方尽然先她一步叫屈,满眼的委屈和不解。
“哈!”瞪着眼前的男子,晚冰气急失笑,脸色雪白晶莹,“朱力安你是救过我,但是我现在才发现,你根本就是一个无赖!”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谴责他的犀利词语。
“无赖怎么了?”朱力安轻笑一声,“做君子的结果就是给了别的男人接近你的机会,那样的话,我宁愿不做君子!”他的神色坦荡,灼热的眼眸毫不闪避地追随着她。
虽然他话中有话,但心烦意乱的晚冰根本懒于去理会他话中的深层含义。
神色有些哑然,晚冰难以置信天底下尽然还有这样自以为是的男子,虚脱般的摇了摇头,她转身快步离去。
神色清冷,靖晚冰沿着路灯昏黄的马路独自向前走着,似乎是觉得有些冷,她抬起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
“我送你回去!”身后的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开车停在了她身侧。
她一惊,尚未反应过来,一部出租车忽然停在了前面!她猛然地回过神,急急跑上前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朱力安双手一撑,从车座上跳了出来,抢先一步掏出100元塞进司机口袋。“我会送她回去。”
看到钞票,司机满脸笑容,立即把车子开走。
眼见出租车扬长而去,晚冰回眸瞪住他,他却笑脸以对。“我的车子就在你身后,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闭了闭眼睛,“我不想见到你,请你离我远一点!”她冷淡地对着他的笑脸。
笑容缓缓收住,路灯洒照下,朱力安的神色转为深沉,“这是你的真心话?”他上前两步凝视着她漂移的冷眸。
一语出,两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心脏一阵紧抽,靖晚冰眨了眨眼睛,眼前这张脸孔与记忆深处的一张模糊的面孔重合在了一块,轰然啸响起来,刺痛她的每一根神经。
朱力安英俊的脸孔定格在她面前数公分处,冷沉的双眼盯着她发滞的眼眸,灼热的男性气息喷拂在她紧绷的皮肤上。
靖晚冰心底忽然鼓起鸣钟——
仿佛是在上一个世纪,同样的场景蓦然在她的脑海浮现,如鸣钟般的余音飘荡地缭绕起来。
——
烈日刺得她浑身酸痛,树影婆娑的马路,靖晚冰的视线一片模糊。
羽子凌的神色深沉而冰冷,“这是你的真心话?”他上前两步凝视着她。
浑身开始战栗,一时之间,她感到一股深沉的软弱,以至于无法立即明确地回答“是”。
然而三秒钟后,她决心挥掉胸口那一抹沉闷的软化。“羽子凌,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不必浪费宝贵的时间,来玩这种不会有任何结局的游戏!”冷淡地说完话,她掉头转身就走。
羽子凌握住她的手臂,“那么你要什么?告诉我,晚冰,只要你开口,我立刻改变自己,成为你喜欢的人!”
靖晚冰僵住,在车来人往的马路上,她的眼睛忽然酸楚,然后涌起泪雾.....
羽子凌绕到她的面前,凝望着她漂移的眼眸:“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故意假装不把我放在心上!”他的声音低调而又苦涩。
心脏一阵紧抽,她垂下眼帘,掩住嘴,阻止几乎夺声而出的哽咽。
“对不起!”她企图挣开他的束缚。“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握紧了她。
“让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她沉默着。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羽子凌屏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紧张是何物,“你真的,真的不喜欢我吗?”
沉默横亘在其间,那片刻的安静,几乎让他的心跳停止。
“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很确定,我心里喜欢的人不是你,也永远不可能是你!”她剧喘着,冷然地,一字一句地把话说绝。
心脉乍断,羽子凌闭起眼睛,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这一刻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承诺,语调平静而颤抖,冷如海上的夜风。“既然你这么确定,既然你终究还是不喜欢我……那么我会遵守承诺,走得远远的,不会再困扰你!”他松开了她,眼神苍凉而阴郁……
身子微微晃荡了一下,猛地抬起手指抵住太阳穴——晚冰忽然感到胸口一阵**……
然后是过度心痛产生的麻痹。
“你怎么了?”伸手扶住了她的身子,注意到了她神色中的错愕和恍惚,朱力安慢慢垂下眼,性感的薄唇淡淡启开,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的手指很冷很坚硬,却微微颤抖着,晚冰回过神来,她睁开了眼睛,神色恍惚地看着他。
夜晚的凉风静静地吹来,漫天的星星发出了虚弱而朦胧的光芒。
朱力安开车将晚冰送回了家里。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仿佛除了沉默,一切言语都已是多余。
“谢谢你送我回来!”下了车,站在了居民楼前,欠身低头,晚冰再次诚恳地道谢。
“嗯!”对方淡淡地点头,神色轻松自若,“早点休息!明天公司见!”
明天公司见!晚冰心里不明白,刚要开口问什么。
对方已经升起了车窗,隔开了她追问的目光。
黑色保时捷缓缓转弯,驶上了平坦的大道,消失在一片夜幕中。
目送着朱力安的车子消失在拐角处,晚冰依然杵立在原地不曾移动半寸。直到一阵凛冽的冷风袭来,感觉到寒冷的气息,她才促使自己折身往住宅楼里走去。
.路边的停车道上,一辆黑色加长型奔驰房车静静地停在树荫下,黑暗中,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子呆呆地回过头去望向后座上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
手心里把玩着一条银色的樱花吊坠,后座上的人眼神是极其冷肃的,使得原本线条分明的脸庞更加果断起来。
双唇抿成一条线,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居民楼的入口处,幽深的眼底有一丝明灭不清的光芒隐隐跳跃着。
“枫少爷,要不要我——”
“不用!”微微抬指,宇文枫低沉而有力地打断了助理想说的话,仿佛也想借此让自己清醒。握紧了手心里的东西,他低垂着眼帘,蓦地笑了笑,目光宛若竹叶上的雪粒一样,说不出的绝狠青煞。
很快就会见面的,不管她愿不愿意!!!
片刻的沉默之后再抬眸,宇文枫的神色却是平静而漠然的,“Paul,回去吧!”,他低低地下命令。
——
天空是一片清新的蔚蓝,洁白的云朵定格在清平的天幕下,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层层枫叶静静地挥洒下来,今天的传媒大厅内,气氛跟往日大大有所不同,一大早居然开始整理现场,谢绝所有早早赶到的媒体记者的采访。
光洁亮丽的大理石地板上闪着点点星光,两千多平米的豪华大厅里花团锦簇,人潮涌动。香槟美酒整整齐齐地排放在玻璃桌上,各色镀金瓷具在盛有甜点的白玉盘边,焕然发亮。
上头有指示,传媒的所有艺人都必须盛装出席这次临时举行的盛大酒会,并且说明谢绝所有媒体的光顾。保安们一大早就动身出发,将正座大厦围得严严实实,将所有可能有记者团进入的通道彻底查封,一旦遇到可疑的人员,立马恭敬地请出去。
《蝶冢》的制片人兼导演张锡恩在上午八点就出现了。剧组工作人员最初有点惊奇,后来才知道是投资方的主要负责人要来考察情况,大家才恍然大悟。《蝶冢》全部资金都是这家公司投资的,是这部戏的幕后少东家了,难怪张大导演如此紧张和细心。
时间一晃而过。
上午十点的时候,传媒的主管终于等来了投资总公司派来的负责人。
盛夏将至,明媚的阳光如水晶般清澈耀眼……
两旁是郁郁葱葱茂密的林木,汽车的玻璃干净明亮,斑驳的日影投映在玻璃上,折射出一道道流离的光环。空气里有枫叶和香草的清雅味道,宽阔而笔直的林荫大道上,一辆黑色加长型奔驰房车缓缓驶了过来。
助理林保罗先走出来,传媒主管人员热情地表示欢迎,林保罗只是礼节性地微笑回应了一下,就走到车的后门处,恭敬而严肃地拉开了车门。
修长的双腿缓缓着地,树荫下透出的光斑倾泻在白色的皮鞋上。
当那人从加长的黑色奔驰房车下来时。
全场的人都呆住了,耳边的所有声响悄然隐去,仿佛集体处于梦幻状态。
张锡恩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只在贵族上流社会的盛大宴会中远远地见过这位俊美冰冷的寰宇集团的少爷宇文枫。
宇文枫仿佛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物。
有电子杂志宣称,宇文枫是商界的独行侠,为人低调而绅士,从来不接受任何媒体记者的报导和采访。尽管在商场上,这位手腕以“快,准,狠”著称的商业巨子的名头频频出现在各种经济开发案会议的最高决策名单上。然,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所有的传说都如捕风捉影般神秘不确定,偶尔有些电视和杂志上才会捕捉到他一些侧面和背影。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中,只有身份特别尊贵的人士才能接近宇文枫的周围,而宇文枫往往只是露一下面就消失了,所以他们虽然见过宇文枫,却从来没有接触的机会。
譬如前几天的吞并计划,他都只是幕后指挥,给外界留下了无限的遐想和猜测。
这次《蝶冢》的投资是由宇文枫少董特派助理林保罗经手打点的,整个过程宇文枫本人并未现身。
没想到。今天的酒会,宇文枫少董居然会亲自大驾光临!
稠密如织的日光在这一刻绚烂到凄迷,宇文枫的目光稀薄依旧,古风式的微笑着透出淡淡的伤痕,抬起头仰望着湛蓝的天际,晴空中有一只白色的小鸟悠扬地横掠过天空,将一丝悸动融入他深色的眼眸中,他的脸色异常惨白!
然后,冷漠地平了视线,宇文枫在各位主管和保安的热情簇拥下,目不斜视地往大厦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