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我和你亿万光年的距离:(11)
覃穗衣之前确实听过温子裕的一些不好的传闻,什么时候开始传的她没有注意,但她一直相信任何消息都不是空穴来风。
她没有相信,也没有拒绝相信,只是等真真正正看到那一幕时,她心态有些崩溃。
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让人启齿的画面,男孩被人层层包围,那些不堪的粗话以及让人听不懂的英文单词一个个出现,覃穗衣只知道面前的画面是多么让人绝望。
是有多狠,才会如此毁了一个朝气蓬勃的男孩。
让他失了道路的信仰,一个人孤独地踽踽独行。
覃穗衣的心久久都不能平复,她也终于明白了温子裕眼中的孤寂绝望从何而来,终于明白了云镇那晚,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
屋子又恢复到她刚回来时的安静。
温子裕已经被温与歌接走,这间屋子只剩下覃穗衣一个人。覃穗衣独自在黑暗中坐到天光,等到日光再次升起,覃穗衣眼泪已经干涸。
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起身开始打扫屋子。
她想让他回来的时候见到干干净净的屋子,像之前一样。
她想告诉他,其实没有那么糟糕,以后他不是一个人。
可是覃穗衣没有等到他回来。
**
温子裕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温与歌抱着自己一边哭一边喊,那略显苍白的容颜明显没有了现今的光彩亮丽,她一直不停地哭着,不停地哭着,而站在她身后的温云枝冷笑着,以一个绝对高傲的姿态轻蔑地冷笑着。
画面一闪,又是一个场景。
那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只有在梦里。那个女人蓬头垢面遮遮掩掩,她躲在角落里畏缩地吸食着手心的粉末,而在她的身后,路疏影和温云枝纠缠在一起,几近赤身。
一滴泪从眼角流出。
像是晕开了光影,又换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他这辈子最艰难的阶段。那些手,那些脸,那些粗话成了他心头最恶心的一块。
温子裕身子僵硬了起来,感觉那种传遍全身的恶心感又出来了。
他想喊,想拳打脚踢让这些人滚开,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们不得好死,可最后还是变成了最糟糕的结局。
就在温子裕浑身颤抖得无法自控的时候,梦里忽然出现了一双手紧紧将他抱住。
那轻柔的唇一点点地亲着他,糯糯的女声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
温子裕忽然就想起来,那日在云镇,陈妈妈对他说的话。
她说,如果,如果衣衣喜欢你的话,你可不可以喜欢她?
眼前的黑暗忽然变成一片白茫茫,咸咸的味道出现在嘴角,温子裕抬头往这片茫然望去,只见覃穗衣不甚清晰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的泪不停地流着,可她的唇却是弯的。
她嘴角笑着,眼里却是哭着,她说,温子裕,你会没事的。真的。
她说,温子裕,你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真的。
后来,温子裕在原地迷茫了很久,再后来他醒过来了。
半年后,温子裕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覃穗衣,可是每一个人都告诉他没有这样一个人。
温子裕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记忆错乱,真的没有覃穗衣这个人,可是……他的心却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他就这样抱着这个疑问活着,却在某一天翻开某一个挎包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My Pluto, i wanna be your Charon.
我的冥王星先生,我想做你唯一的卡戎。
记忆如潮水一般翻涌而来,温子裕突然想起那个一直带着笑的女生,那个记忆里的覃穗衣。
“姐,你告诉我,覃穗衣她存在对不对?”
温子裕找到温与歌这样问她。
温与歌沉默地看着温子裕,那一双眼睛里一簇光让她静默了半晌,良久之后她松了口:“是。”
温子裕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接着问:“那她人呢?”
“她不见了。”
半年前,覃穗衣因害死了覃恩霏被覃家赶了出去,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温与歌说,当时覃家说的很明白,不需要任何人插手他们的家事,所以怕他冲动所以才对他隐瞒。
可温子裕此时却是无比的难受。
为什么……他不记得她了?为什么他不更清晰一点地记得她呢?
一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晚她并不是真的想抽烟,而是只想着跟他更亲近一些。
“据说覃穗衣在你B市的房子里等了你一个星期,之后便出了那件事,她就不见了。”
一串钥匙出现在温子裕面前,温与歌看着他:“你去看看吧。”
半年没有人烟的房子再次打开时就像尘封了许久的东西,温子裕打开那扇门,那些记忆一点点地重新填满了脑袋。
在来之前,他以为,这里会满是灰尘。
可来了之后,看着这房子里的器具全被细心地套上了防灰罩的时候,温子裕心里难受得像是许多蚂蚁在啃噬。
温子裕一步步地走进去,却是每一步像是沉重地难以迈动。
所以,她是坚信自己还会回来?所以,她是相信他会愈合如初?
才会在走之前,将这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像是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回到这里。
余光忽地瞥见了一旁放在沙发上的礼品盒,温子裕走过去,弯腰将它打开,只见一条灰色针织的毛巾静静地躺在里面,与毛巾陪伴的还有一封信。
温子裕的指尖一顿,将信打开。
映入眼帘的清秀字迹一点点地看进他的心里。
*
Hi,我的冥王星先生,你好些了吗?
我是你的卡戎,你还记得我吗?
嗯,天气越来越冷了,即使知道你已经习惯了寒冷可我还是织了这条围巾,希望它可以为你驱逐一些寒风,让你暖和一些。
你的生日快到了,可我没办法为你庆祝
生日了。
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不要绝望,不要失去方向,好好地活着。
冥王星先生,我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你。
*
终于,在第一个见到他那种模样紧紧抱着他的人被人抢走之后,他找到了这个人。
那些年,除了温与歌,没有人敢在他那种状态下接近他。
他一直徘徊,一直克制,而后绝望。他一直以为除了温与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如今他找到了,她却不见了。
手心的信张已经被攥得紧紧的,那打在纸张上的泪一滴变两滴,两滴变三滴,最后竟然将信纸打湿,浸湿了墨水。
温子裕慌张地将泪水从信纸上擦掉,将它放进怀里,最后终于忍不住,哽咽地哭着。
那个晚上,温子裕成了完整的温子裕。他不再残缺,因为他有了他的卡戎。
几年后。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照到了大**的男人身上,温子裕被光线给照醒了。
他起了身抓了抓毛躁的头发,惺忪着眼赤脚走到洗漱间。
十几分钟之后,他换了衣服走下楼,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给自己准备早餐。
汩汩的热水烧着,忽地响起的“叮咚”的门铃声让温子裕“咔哒”一下关了火,他趿着拖鞋走到大门打开门,只见一个生得极其好看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抱着一个盒子站在门口,脸上笑嘻嘻的。
“小舅!早上好!”
说着,俞亦之抱着盒子屁颠屁颠就从温子裕手臂下的空档处钻了进去,紧跟着进去的,还有一只金黄色的大金毛。
温子裕无奈地看了一眼小男孩,随即将门关上,“你又过来蹭早饭?”
温子裕如今住在温与歌一家的旁边,是邻居。
俞亦之点了点头,乖巧地爬上凳子:“对啊。”
温子裕没有回话,只是重新走进厨房熟稔地继续做早饭。
等到早餐上了桌,温子裕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盒子,他随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俞亦之小手握住玻璃杯,嘴咕噜咕噜地喝着牛奶,见自家小舅问自己,他看了一眼,回道:“哦,那个啊……是我在小舅你屋子门口看到的。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
温子裕手一顿,将盒子推远了一些,像是不在意似的说:“嗯,我知道了。你赶紧吃早饭。”
吃完早饭将俞亦之这小滑头送回去之后,温子裕将盒子拆开,一个如同DvD碟盘出现在自己眼前。
就像几年前一样。
温子裕看了一眼碟盘,又看了一眼寄快递的始发地。
S市?
温子裕勾起了唇。
看来,他终于有理由去找她了。
温子裕摩挲着手上的碟盘,眯了眼。将碟盘随意塞进柜子里,温子裕上了楼。
背影渐渐不甚清晰。
这或许,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