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单身狗的怨气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傅归宁盯着账本焦心不已。“下个月就得还钱了,可怎么办啊?老天爷,下一场银子雨砸死我……的债主吧!”
听到她的话,沈琰笑容一僵,心中默哀:你的债主是我,是我!
三个月前傅归宁听从沈琰的建议从李记钱庄借了四万两,还了商户的银子,也补了佃农的钱,这般举动确实让她赢得了一个好名声,却也让她背上了巨额债务,更悲催的是下个月就到还款期限了。
这段时间,她竭尽全力打理铺子和田庄,原本生意不好的铺子被她改造过后终于有了起色,田庄暂时没有收成,她便让佃农种植其他的东西,卖花草卖果子卖药材,想尽一切办法终于筹够了三万两银子,现在还差一万两。
“别急,”沈琰悠闲地躺在摇椅上,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吃着葡萄,说道,“李记钱庄掌柜的儿子的三姨太的表侄子是我熟人,我去说说,缓一段时间没问题,利息也不会变!”
“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傅归宁盯着沈琰的双眼,目光无比犀利:“我卖药材,你就认识药房的小伙计,我卖花草,你就认识天香楼的大管事,我卖果子,你就刚好知道那家有不吃这种果子就会馋死的妇人!说!你怎么……”
“我说,我全都说!”沈琰被她看得心虚冒汗,连忙举手投降。
“你怎么这么厉害!”傅归宁一脸崇拜地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吃懒做又自大又矫情的乞丐,没想到你是一个虽然没什么用,但认识一堆关键时刻派得上用场的人的乞丐!”
“你这是在夸我?”
“我是夸你就算做乞丐,也是最优秀的乞丐!”
沈琰嘴角微勾,说道:“那你怎么报答我?”
“我嫁给你。”
沈琰不为所动,“这个说辞上次卖药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再说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逃不掉。”
傅归宁脸颊微红,心里甜滋滋的,继续说道:“那以后我给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当牛做马!”
“这个你已经把下半辈子的都预支了,我还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沈琰仍然不为所动,微笑着看着她,看她这回还有什么说辞。
傅归宁见他这般不好糊弄,认真想了想,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看来只能用这招了!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说道:“我都是你的人了,还要什么报答呀……”
沈琰猛地被呛到,半天都没缓过来。
宁欢之在外间拨着算盘,隔着门帘给了沈琰一个鄙夷的眼神。
沈琰欲哭无泪,心中呐喊:我不是,我没有,我……投降!
“怎么了?”只有傅归宁仍然一脸懵,“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以后嫁给你了就是你的人了呀!”
沈琰笑容微僵,无奈地将她拉进怀里,指了指宁欢之,同情地说道:“他一个没人要的光棍,你在他面前说这些不好,会刺激到他那颗自卑孤独又虚荣的心。”
宁欢之的算盘被拨得哗哗响——
“那是来自单身狗的怨气。”沈琰解释道。傅归宁恍然大悟。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无比哀怨的声音——“有的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有的人却辗转难眠,饱受相思之苦!可见这世道不公,不公啊!”
傅归宁往门外看去,只见一身青色长袍的许自得故意散了发髻,额间落下两缕乱发,摇着扇子故作忧郁状,顿时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和他一同进来的许悠然嫌弃地说道:“就说会被嘲笑吧,你还不信!别说你认识我!”
许自得抬起高傲的下巴,蔑视道:“你们知道什么,我这是风流才子……”
“我可去你的吧,还风流才子,东施效颦吧!”傅归宁看向许悠然,问:“悠然,你哥脑子又进水了?”
“你这句话的重点在于一个‘又’字,”许自得收了扇子,敲打着掌心说道,“对我是一种重复性的打击和侮辱。”
许悠然和傅归宁一同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这次脑子倒是没进水,因为他脑子里都是他的心上人清漪!”许悠然正要大吐苦水,就被许自得打断,他拿扇子指着许悠然,说道:“哎,这句话的‘这次’用得不对,说得好像我脑子真进过水似的……”
“闭嘴!”许悠然再次和傅归宁齐声骂道。两女的暴脾气吓得许自得扇子都掉了,心中忍不住感叹:同为女子,这两人明显和清漪不是一种生物。
“他说话一直这样?”傅归宁问。
许悠然一脸头疼的样子,说道:“别提了,就因为听了一出才子佳人的戏,就非觉得人家清漪一定喜欢才子,这不,扮上瘾了,一个连《论语》都背不顺溜的人,还真当自己是才子了,是才子怎么不去参加科举啊!”
“去,怎么不去!”许自得得意地说道,“我明年就下场!”
傅归宁一脸惊讶地看向许悠然,问道:“你别告诉我他还有功名在身!”
许悠然不情愿地点头,小声地说道:“要不是相信我爹的人品,我真觉得他是不是放水了,这家伙能混过乡试就算了,没想到去年连县试也过了,你说蹊不蹊跷?”
“别质疑我的才华,也别质疑爹的遗传,我爹是大学士,我能差到哪儿去?”许自得信心满满地说道,“我已经答应清漪了,明年一定给她挣个状元回来,到时候我就向皇上请求,让我娶清漪为妻!”
傅归宁和许悠然对视一眼,不可置信地问:“你们何时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许自得羞涩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么帅气又有才华,清漪对我也是倾慕许久……”
“说人话。”傅归宁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许自得努努嘴,说出了自己的版本——“我的一片痴心感天动地,清漪终于看到了我的好,对我日久生情。”
许悠然表示不信,也说出了自己的版本——“是你死缠烂打仗势欺人,人家清漪脸皮薄不好明着拒绝你,才让你这呆子误会她对你有意思吧?”
许悠然的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是傅归宁和沈琰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高。
“错了!”许自得说道,“下个月的七夕节清漪已经答应了我的邀约,到时候我找个机会向她表明心意!”
“你不是天天都在向她表明心意吗?”许悠然不放过任何可以吐槽他的机会。
“那不一样!”许自得晃动扇子,“清漪说了,要有一次正式的表白,并且要让所有人知道,才能表现出我的诚意!”
傅归宁和沈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浓浓的不解。
“这不像清漪的性子。”傅归宁说道。
沈琰点头附和,“以她现在的处境,不应该如此张扬。”
“我认为最大的问题是……”许悠然将许自得拉了过来,说道,“怎么可能会有人看上许自得,我看她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吧!”
傅归宁和沈琰以及仍然在算账的宁欢之,都深以为然。
“你们不相信就算了,到了七夕那日我会准备一场盛大的烟火向清漪告白,到时候全盛京的人都知道我心之所属,爹娘也就不得不同意了,这就叫一举两得!”
许自得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倒让傅归宁有些意外,问道:“你这么有把握能打动清漪?不过是烟火而已,清漪见得不少了!”
“我的烟火自然不是一般的烟火能比的,那些俗物怎能表达我的诚意?我要送给清漪的是世间最美最特别的烟火。往常的烟火不过那几个花样,没什么好看的,我的烟火放到天上不仅有各种各样的图案,还有文字,并且灿烂无比,保准让人一辈子难忘!”
“这倒是个稀罕物!”沈琰也来了兴致,“不过,你做得出来吗?”
许自得还没开口,许悠然就说道:“这呆子别的不行,钻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在行,去年元宵放天灯就是他鼓捣出来的,还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得了一堆赏赐,回家嘚瑟得跟什么似的!”
“说得好像你不嘚瑟一样,逢人就说是你帮我一起弄的,明明就只是在天灯上画了个村姑……”
“那是仙子,仙子好么!”许悠然气得跺脚,许自得却乐得大笑。
许家兄妹争论不休,傅归宁却默默沉思,然后看着许自得两只眼睛越来越亮,表情也越来越兴奋,最后一拍手说道:“我想到赚一万两银子的办法了!”
许自得见她看着自己,双手抱胸,一脸戒备地说道:“看什么,我不卖身!”
众人齐齐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也不卖手艺!我研究了这么久的烟火,岂是用来赚钱的?”许自得颇有骨气地表示,“多少钱都不行!”
“给你两成利润……”
“成交!”许自得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鄙夷,说道,“外加帮我和清漪跑腿一百次!”
“行!”傅归宁痛快答应,“放心,我也不影响你表白,我就是借势宣传一下,你不介意你的表白闻名盛京,甚至被写入话本流传百世吧?”
“我巴不得!”许自得高兴地说道,“清漪说越多人知道我的表白就越说明我的诚意,既然如此,我就给她一次最盛大的告白,让她知道,我许自得说得出,做得到!”
许自得满脸期盼,两只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灿烂星光。众人一时间被他打动,竟无人再怀疑他这份真情,只有许悠然沉默不语,在心里暗暗担心:我那傻哥哥真的可以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