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胡子猜测的那样,陶奎元暗中积极营救舅舅,说暗中是没公开派骑警去寻找、剿杀,赎票等于是向土匪低头,与警察局长身份极不相称。
于是他可能暗中想辙,如果他想救人的话。
绑票赎票有一套程序,票家违背后果严重撕票。陶奎元深谙胡子绑票之道,人质在绑匪手上不能硬来。警察局长舅舅遭绑票,等于是有人打耳光羞辱,忍与不忍事情结果不一样。做警察局长几年,他跟日本主子学到本领是借刀杀人。过去都是日本人借中国人的刀杀中国人,这回倒个儿……他亲自到日本宪兵队,说:“队长,我发现一绺胡子。”
“嗯?”宪兵队长角山荣问,“哪绺土匪?”
“天南星。”
计划清剿土匪的黑名单上有天南星,角山荣问:“他们在哪里?”
“葫芦头坨子。”
角山荣展开一张军用地图,找到葫芦头坨子,疑惑道:“高大的蒿草、树木这里没有,沟壑的也没有,土匪怎么藏身?”
“天南星可定在那儿……绝对没错,队长太君。”
“情报可靠?”
“绝对。”
角山荣不相信警察局长的绝对,细问道:“提供情报的什么人?是不是陷阱?”
“不是,红眼蒙亲自来……”
“红眼蒙什么的干活?”
陶奎元嗾疯狗咬傻子,利用日本宪兵要剿杀土匪的心里去打天南星,解救出舅舅,算盘如意到底还失算,宪兵队长刨根问底,他不得不说出实情:“我舅舅被胡子绑票,人就押在葫芦头坨子,绑匪放红眼蒙来送信……
他是我舅舅家的管家。”
角山荣彻底相信,他问:“天南星有多少人马?”
“近百人。”
“他们都藏在葫芦头坨子?”
“不是,队长太君,葫芦头坨子那儿人不多,也就五六个人。”
角山荣皱下眉,问:“大队人马呢?”
“从艾家窑出来,半路分开……”陶奎元分析道,“估计藏在附近。”
“估计?”
“是!”
宪兵队长拉长脸,不高兴道:“情报怎么能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要十分准确。”
“是,队长太君!”警察局长一脸恭顺,接受批评。
“情报不准确我怎么去追击?”角山荣训斥一顿警察局长,而后说,“你派人到葫芦头坨子一带侦察,确定土匪藏身地点,我再部署兵力去消灭他们。”
“是!是!”陶奎元唯命是从道。
回到警察局憋着气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冯八矬子问道:“成了没有哇?”
“成个六!挨一顿狗屁呲。”陶奎元一切抱怨只能回到警察局他的一亩三分地上撒,日本人面前他不敢,打碎牙也要往肚子里咽,“八矬子,角山荣要我们搞准情报。”
“什么情报?”
“天南星绺子藏身地点……”
冯八矬子说局长别上火,角山荣细问也有道理,红眼蒙讲的半拉磕几,胡子有多少人,藏在哪里,这些不清楚如何去清剿?他说:“我到过葫芦头坨子,那儿蒿草长得稀巴拉登藏得住胡子?他们肯定有老巢,必须弄清楚。”
“说得容易,胡子让你靠近?”
“这有什么难?”
陶奎元从来不怀疑冯八矬子的能力,他说能接近胡子就生出翅膀飞过去。相信久了变成依赖,遇到棘手的事让他去做,问:“你说怎么整?”
冯八矬子不长个儿心眼多坠住,不用眨眼便有道道,他说:“胡子不是等着你回话,派人跟他们谈条件。”
“噢,你是说假借谈票,顺便侦察?”
“对呀。”
陶奎元撇下嘴,说:“红眼蒙指定不行。”
“见胡子腿都打颤,哼,不是红眼蒙,绿眼蒙……”冯八矬子贬斥一番红眼蒙,说,“派他去只能坏事。”
“哪派谁去?”
“我呀!”冯八矬子拍胸脯道。
陶奎元心里也是他最合适,假惺惺道:“同胡子见面需提着脑袋,不行,太危险。”
“局长,我知道危险,可是为你……”冯八矬子极富表演天赋,他说,“为局长,我就算搭上小命,值!”
陶奎元显出满意和感动,几成真实在里边聪明的冯八矬子自然明白,大家都在演戏,多一出两出也无妨。他问:“胡子派出说票的人叫什么?”
“花舌子。”
“对!花舌子,你当一把(次)花舌子。一次能摸清胡子底细就不去第二次,尽量减少接触。”
“我争取一次成功。”
“好,你准备妥当再去。”陶奎元说,